{{ex[0]}}:{{ex[1]}} 日期:2026-03-13 分类:浠水县文化馆 {{loadLanguage2(languageData,'浏览量:')}}11

在广东漂了十五个年头,昨夜梦里竟咂摸出娘做的浠水包面味,鲜津津的钻嗓子眼,醒过来,心口软乎乎的,眼角也湿了。
小时候家里光景紧,哪能吃得上纯肉馅包面。娘总把攒了许久的油渣剁得碎碎的,去菜场捡别人不要的小藕头,削了皮切小丁,偶有几块猪皮煮软了也剁进去,再拌点自家腌的咸菜末,撒上葱姜,滴几滴酱油拌匀,那香味,能飘满整个巷子。
娘的案板在灶屋角落,傍晚的斜阳斜斜洒在上面,她揉面的手沾着面屑,擀出的面皮薄溜溜的,捏包面时指尖一掐,一个个元宝似的排满竹匾。煮包面的水是压水井压的,烧得滚开,包面浮起来就捞,碗里撒点葱花,滴几滴香醋,香得我直咽口水。
我端着碗蹲在门槛上,大哥坐在灶门口,俩人呼噜呼噜大口吃,连面汤都嗦得滋滋响。娘擦着手走过来,问大哥:“伢儿,这包面好不好吃?”大哥嘴笨木讷,梗着脖子道:“不好吃。”娘又笑问:“那你吃了几碗?”他挠挠头实诚答:“6碗。”我当场笑喷,娘也捂着嘴笑,灶屋的烟火气裹着笑声,暖烘烘的,那是童年最甜的模样。
如今在广州,馄饨云吞吃了无数,面皮精致馅料新鲜,可怎么吃,都少了那股子熨帖的滋味。少了娘攒油渣的细碎心思,少了捡小藕头的烟火日常,少了大哥口是心非的憨气,更少了老家那方灶屋的暖。
原来那碗杂七杂八馅料的包面,从来不是单纯的吃食,是娘藏在馅里的疼爱,是兄妹间吵吵闹闹的温情,是浠水土生土长的人间烟火。身在广州,异乡的风再暖,饭桌再丰盛,总抵不过老家那碗热包面的惦念。胃里空落落的,心里也空落落的,原来乡愁,就是一碗包面的距离,隔着千山万水,念着那口味,念着那家人,念着那回不去的旧时光,念着那永远的根。
…………